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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双胞胎哥哥?”夏至手里的纸片一张一张落下,她木呆呆的坐在地上……父亲已经知道了六年前的事情!那个人要替他弟弟报仇,他把一切罪过都归在她的身上。

    盛远大楼,顶层办公室,周锦时坐在办公椅上,身后是一片落地玻璃,他手里握着一块怀表,金色的外壳,长长的链子,做功精细,下面嵌着一颗绿豆大小的宝石。

    东西看着有些年代了,却还锃亮,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拨动,一开一合,一开一合,反反复复,在他停顿的时候可以看到左侧的一内嵌着一张四五岁男童的照片,衣着讲究,脖子上打了个蝴蝶结,精致漂亮的五官,笑容像阳光一般灿烂。

    顿了片刻,他猛然将手指收紧,“砰”的,再合上了,握在手心里,垂眸闭上双眼,肘撑在桌子上,握着怀表的拳头抵在太阳穴上。

    内线电话响了,秘书温柔的声音传来,“周总,盛鼎的夏小姐要见您。”

    周锦时双眸睁开,视线落到电话机上,顿了半刻,淡淡道,“不见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前台小姐接到总裁办秘书室的电话回复以后,抱歉的对夏至道,“对不起夏小姐,我们周总现在很忙,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。”

    夏至没有说话,四周望了望,到处是精英模样的人物来来往往,电梯有好几部,专用梯那边站着保安。

    看来硬闯也是见不到人的,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访,那个人总有借口不见,似乎是铁了心连她身边的人也不放过了。

    在夏至的要求下,罗详将公司的情况汇成资料交到她手上,一边解说,“周锦时拥有夏氏百分之十的股份,夏总手下几家公司,他也有入股,甚至有两家的持股都已经超过了夏总……”

    夏至眯眼望着资料,心底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些爸爸能允许,让他做到这一步?”

    罗详叹了口气,“周家虽然在国内名望不是很大,但在国外有特别庞大的体系,资金雄厚,背景也很特别,这次把重心放在A城,开山破土,动惊十分大……”

    夏至心知肚明他这是为什么,因为当年那个人死了,据资料来看,还是周锦时失误丢了他弟弟,所以他心里应该对那个人很愧疚,来不及弥补……所以就把自己对那个人的亏欠都报复到了她的头上。

    拿着手里一堆资料,夏至皱眉,情况真的非常糟糕,而且周锦时现在不愿意见她,想去探一下他到底要弄出个多大限度也是不给机会。

    正思索着,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她转眸瞥了一声,是堂妹夏珍的来电,刚回来的第二天就在网上联系了夏珍和夏蕾,互存了手机号。

    罗律师也看到了,“那我先出去了。”向她躬了躬身,见她点了点头,他便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夏至接了电话,“小珍。”

    夏珍低声道,“至姐,我在老宅呢,你回来以后都没回过老宅吗,爷爷好像才刚知道你回来的消息,气得不行,说你回来了也不来看他,你快过来一趟吧……”

    夏至揉着眉心,“知道了,下午我就回去一趟。”她回来的第三天去过老宅,只是那个时候老爷子在国外疗养,正好不在,她过去跟大伯和堂哥商量了一下父亲的事情,这件事情,他们似乎也有些力不从心,说是走了不少关系,但主要还是看周锦时的态度。

    红色法拉利驶出市区,如一阵风而过,穿棱了两个多小时,最后开到了南延山,爬上半坡,停在夏家老宅门外。

    听到几声鸣笛,保安室立马有人探出脑袋。

    法拉利的车窗降落下来,露出一张明丽的面孔。

    保安马上打开了地下车库的挡拦门,向她敬了一礼。

    夏至点了点头,把车开了进去。

    夏宅里的工作人员基本还都是老面孔,认识她,比起前几天她过来时他们的震惊,今天再次看到,就从容多了,他们跟许多人一样,都还以为她不在人世了,毕竟两年前那件事闹得轰轰烈烈,当时在场的人,都是些世家名流,非富则贵,同一个圈子,以前不认识这位夏小姐的人,那时候都认识了,后来她又莫名失踪,简直成了一个传说。

    过去的两年里,令人瑕想,她是怎么过来的呢?

    “小姐好。”

    “小姐好。”

    从地下车库里出来,一路上遇到人都热情的跟她打招呼,她一如既往的同两年前一样,只略点点头就过去了,很少带着笑容,手里攥着车钥匙在指间晃动,高根鞋发出咚咚的声响。

    花园里传来爽朗的笑声,像是老人家的,夏至刚要踏上台阶向大厅走去的时候,顿了顿,停下脚步,转头向花园方向望去。

    绿色的乔木和灌木丛,厚厚几重,衔接甚密,一眼望着,看不到人,只能听到声音。

    “爷爷在花园那里?”她向身旁路过的一个女佣问道。

    女佣回道,“是的小姐,老爷子跟客人在下棋。”

    夏至又问,“老爷子什么回来回国的?”

    “前天。”

    夏至转身向花园走去,进到草坪里时高根鞋接触地面的声音被埋了进去,转过灌木丛,她看到一处平坦的草坪上摆着一张八仙桌,爷爷确实和一位客人面对面坐着下棋,她能看到客人的背影,挺直而修长,是个年轻人,身上一件中长款的卡其色风衣,沉稳精干。

    客人身边站着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,她爷爷身边站着一直跟在爷爷身边的吴叔叔。

    吴叔叔最先看到她,讶然一笑,“五小姐。”

    声落,老爷子和客人那位助理一齐看向她,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微微敛去。

    客人并未回头,手里捏着一颗棋子。

    夏至走上前,“爷爷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夏老爷子应了一声,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,继续观察棋局。

    客人将棋子落下。

    夏老爷子眼睛一亮,笑道,“嘿,你可比你爷爷还精多了,跟那老头子下棋的时候没少赢他吧?”

    客人抬眸一笑,“我都让着他。”

    夏老爷子笑得更开心了,“那你怎么不让让我这老头子呢?”

    “您可不需要让,我都输了好几盘了。”

    夏老爷子开怀大笑。

    夏至僵着不动,笑声刺得她脑门发疼,她的目光虚落着,余光里却不由自主的被身侧的人映进去了身影。

    左侧的人也没有朝她看,而她的身影也映在了他的余光里。

    “小至你过来,你不是也会下象棋吗,来替我走完,有些累了……”夏老爷子打着哈欠,伸了个懒腰,身后的吴叔叔忙帮他捶肩膀,“哎,岁数大了,老胳膊老腿的不能久坐。”说着从坐位上起来,活动筋骨。

    夏至攥紧了手里的钥匙,走过去坐到了她爷爷刚才的位置上,垂眸望着棋盘,依局势来看,两方持平,对方的一马一炮没了,老爷子的一车一马没了,都有棋子走到了对方的领域里,老爷子的卒甚至有两个都过了河。

    “夏小姐,到你走了。”对方抬眸望过来,提醒道,嘴角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

    夏至依旧垂眸,没有看他,走了一步马要将。

    不过这一步根本要不死,对方毫不思索的动了动手指头,很轻松就化解了,唇角的笑容更深。

    夏至自知棋艺不精,在电脑上下就是个初级选手,象棋是小学六年级就学会的,大堂哥给教的,因为平时玩的少,所以保持着十几年如一日的水平,下棋只赢过女选手,从没赢过男选手,对方显然很强大,不动声色的把她逼进了死胡同,可悲的是接手以后还没少一个子,就是“将”的不能动了,动就死。

    “我输了。”夏至向后仰仰,手放在藤椅扶手上,望着棋盘里的死局。

    老爷子在她身后笑了起来,摇头,“女人还是玩不来这象棋的奥妙。”

    周锦时站了起来,对老爷子说,“夏爷爷那您好好休息,我先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老爷子见他要走,眼睛一瞪,忙过去扯住他一只肩膀,“刚来怎么就要走了,陪我这老头子吃顿饭都不赏脸!”

    周锦时似有些无奈,看了助理一眼,转头再看向老爷子,点了点头,“陪您吃饭,是我的荣幸,就怕打搅到您。”若有若无的瞥了一眼夏至。

    夏至并没有看向他,视线在自己指间的钥匙上。

    看到自己爷爷热情的拍着人渣的肩膀,像铁哥们儿一样一路向前走去,夏至迈着沉重的脚步,远远跟着,脸色淡然,心里却涌起惊涛骇浪,她不懂爷爷难道一点儿都不知道她爸爸的事情是那个人搞出来的吗?

    她居然能做到若无其事的跟他面对面坐一起下棋?不是她疯了就是他疯了!

    餐厅上没有几个人,除了老爷子和他的客人,只有夏至和夏珍。

    夏珍的目光有意无意的不时在周锦时面上瞟过,好几次夹菜特意夹他碰过的。

    夏至注意到了妹妹的情况,微微皱了皱眉,丝毫没有什么味口。

    “周哥哥跟我爷爷很熟啊,以前都没见你来过我们家。”夏珍说道。